• 新课标教学解读与商榷之三:识字与写字教学

    2001版课标比较,新课标在识字与写字方面有明显变化,表现在如下几方面。#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#


    1.新增了两个字表:《识字、写字教学基本字表》(300字)和《义务教育语文课程常用字表》(3500字)。此前各个学段识、写哪些字,没有明确规定,不同版本的语文教材选字差异较大。此次修订对此提出了明确建议。《识字、写字教学基本字表》(300字)基于专家对儿童识字写字所做的字频研究,以儿童生活和读物为语料,筛选出300个字,这些字“构形简单,重现率高,其中的大多数能成为其他字的结构成分”,以此作为第一学段教科书中识字写字教学的重要内容。《义务教育语文课程常用字表》(3500字)则根据当代各类汉语阅读材料中出现频率和汉字教学需要而制定,作为教学评价依据。此表与《现代汉语常用字表》(3500字,1988年)有明显区别。


      2. 调整了小学阶段识字与写字数量。例如此前第一学段要求会认600-1800字,会写800-1000。现在调整为认识1600,其中会写800。提倡“多认少写”,不再要求“四会”。但整个小学阶段的识字和写字总量没有变化,第三学段累计识字仍为3000个,其中会写2500个。此前初中阶段要求累计认字3500个,会写3000个,此次修订仅要求累计认字3500个,未提出写字数量要求,留有弹性。


    3.重视写字与书法。此举针对目前电脑输入,手写能力普遍下降的现状。课标在各个学段均提出了相关规定,包括:“正确的写字姿势”、“良好的写字习惯”、“书写规范、端正、整洁”等。这次课标修订特别加强了写字教学分量,在教学建议中提出“在小学每天语文课都要求安排随堂练习,天天练字”。


    尽管课标修订对识字写字教学特别重视,但还有待充实完善。


    下面谈一点关于汉字教学的商榷。


    课标应该从体认汉字文化的层面来看待汉字教学问题,确立汉字文化意识。掌握文字符号是汉字教学基本目标,宏观目标应该是体认汉字文化。课标附录有5项,均属语文知识范畴,包括:古诗文背诵篇目、课外读物建议、语法修辞知识要点、识字写字教学基本字表、义务教育语文课程常用字表。但汉字形体演变,没有纳入课标附录部分的语文知识范围。汉字形体演变对于体认汉字文化是必不可少的。


    下面针对课标要求来讨论教学策略。


    课标提供了《识字、写字教学基本字表》(300字),这些字“构形简单,重现率高,其中的大多数能成为其他字的结构成分”,以此作为第一学段教科书中识字写字教学的重要内容。构型简单,能够成为其他字的结构成分,这一点很重要,对于拓展识字写字量,提高识字写字效率有重要意义。在教学中,对此可以有所遵循,但不必拘泥。


    识字写字教学的核心价值是体认汉字文化,而不是识字写字数量的多少。汉字包含着丰富的文化信息,是中华民族文化的精髓所在,学习汉字不只是学习语言记录符号,重要的是体认汉字文化。体认汉字文化是民族文化传承的最基本内容,离开了这一点,民族文化的传承就失去了根基。秉持这样的理念,汉字教学将有不同的思路。


    下面从主要从汉字文化的视角谈教学策略。


    1.  从象形入手,感受汉字特征。


    汉字是象形文字,从象形入手是汉字启蒙的钥匙。传统语文教学在这方面有成功经验。例如清代王筠提出正篆比照识字法:“识字,必裁方寸纸,依正体书之,背面写篆;独体非篆不可识,合体则可略”(《教童子法》)正篆比照识字法强化了汉字象形特征。汉字是目前世界上仍在使用的唯一以象形为基础的表意文字,小篆基本保留了象形特征,可以由字形推知字义,这种做法有利于儿童体认汉字象形特征。从象形入手,增强了汉字教学的直观性,符合儿童的心理特点。让儿童喜欢汉字是汉字教学的起点。从长远观点看,确立汉字象形意识,有助于正确理解字义,避免写错别字。形义联系意识淡漠,缺乏根据字形推知字义的直觉,是写错别字的根本原因。确立汉字象形意识也有利于古诗文学习,有助于理解字的本意或基本义,区别古今义。


    2.  了解形体演变:守望汉字家园。


    汉字形体演变问题在上面已经谈到,这里稍作阐发。


    了解汉字形体演变的理由有三个:强化汉字作为表意文字的象形特征,有利于引导学生从字形推知字义;了解汉字由繁到简的发展过程,了解汉字发展规律。从早期象形字体中窥见文化信息,即所谓“密码”。第点是从为学生奠定终身学习的基础来考虑的。儿童时代对某种常识发生了浓厚情趣,有可能导致其终身发展。汉字研究式微,与汉字文化意识淡漠不无关系。


    汉字形体演变已经有3000年历史。在汉字漫长的发展过程中,有两次重要变革:第一次是大篆变小篆。春秋战国时期,各国文字形体不一,“言语异声,文字异形”,秦朝统一天下,“车同轨,书同文”。大篆由小篆“省改”而成,,以省变为主,由繁到简。第二次变革是小篆变隶书,称为“隶变”。大篆变小篆仍保留了明显的象形面貌和图画色彩,而“隶变”则使汉字象形面貌消失,完全失去图画色彩,变成了纯粹的抽象文字符号。“隶变”是古今文字的分水岭。这两次变革呈现了汉字发展的历史趋势:由繁到简。


    当今天我们面对纯符号系统的汉字时,我们仍需从依据字形来区分字义。因为汉字毕竟是以象形为基础的表意文字,离开了这一点就会失去识写汉字的根基,汉字文化的历史信息也就不复存在了。


    作为文化传承,在汉字教学中,了解汉字形体演变,是体认汉字文化不可或缺的内容。其教学策略也未必如想象的那么繁难。现代传媒技术已经可以提供较为丰富的课程资源,如影视资料,图片拓本等。可以搞讲座和专题活动。学习活动要体现形象性和直观性,了解常识,欣赏为主。例如,选择典型的古今字进行比较,并用实物加以比照,学生接触起来会兴趣盎然。


    3.从独体到合体,遵循汉字学习规律。


    识字先独体,后合体,先易后难,是传统语文教学的成功经验。例如清代王筠编著的《文字蒙求》,利用汉字造字法,按象形、指事、会意、形声分类编排,这有利于体会汉字造字法和发展规律。汉字繁衍是以象形为基础的,由独体(象形、指事)到合体(会意、形声)体现了汉字发展规律,汉字教学理应以此为基本途径。


    现代汉字教学,在此基础上已有发展,例如字理识字、字族识字等。这些做法有利于理解汉字的象形表意特征以及造字规律,提高识字写字效率。


    4.读《水浒》,识字何止3500


    课标在教学建议中提出汉字教学要“多认少写”,这也是传统语文教育的经验。传统语文教学主张识字与写字分而治之,主张“多认少写”。如果把这一策略理解为化解识字和写字难以同步的矛盾,还是不够的。识字目的在于阅读,阅读目的在于拓展视野,拓展视野的目的在于精神成长和思想独立。如果这样推论起来,识字实在是启蒙伊始。如果从“启蒙”意义衡量识字的价值就非同小可了。识字价值直接指向阅读,这是打开蒙童眼睛的窗口,让儿童得以瞭望未知世界。


    “多认字”可以提前打开阅读窗口,让儿童获取最简单而又最重要的人生常识,形成最基本的人生价值观,丰富儿童的精神生活。


    如果我们把一本名著放在儿童面前,《格林童话》或者《伊索寓言》,识字就会成为儿童主动的学习行为。如果是一本《鲁宾逊漂流记》或《海底两万里》,识字3000自然不成问题,如果是一本《西游记》或《水浒》识字量又何止3500


    惯性思维是当识字量达到一定积累时才可以阅读,其实不然,阅读是扩大识字量最迅捷、最有兴趣、最有成效的识字方式。在儿童初步感知汉字造字方法和规律后,识字已经近乎游戏心理,这是儿童的心里特征。主动识字(根据形声特点猜字)应经是儿童自发的识字方式。据儿童学习经验,经过12年级初步的识字体验(而不是识字量),到3年级,儿童已经能够借助工具书,在浓厚阅读兴趣的驱使下开始独立阅读。


    学者们所做的专门研究,包括字频统计、心理学分析都是必要的,是科学依据。但在实际教学中,一个简单而有效的教学策略就可以解决实际问题。道理很简单:实践之树常青。


    5.书法:体认汉字文化


    按课标要求,从第二学段开始就写毛笔字,到第四学段临摹名家书法,体会书法的审美价值。书法的价值在与审美,书法教育即审美教育。


    在中国诸多艺术种类中,书法是最能体现中华民族独特精神品质和人文气质的艺术形式。中国所独有的艺术形式首推书法。从古至今中国书法对邻国文化一直影响广泛。


    有关数据表明,中国青少年字迹潦草,对书法兴趣淡漠,不如日本青少年。日本书法学者西岛慎一(专门出版书法类书籍的二玄社原主编)认为,其主要原因是文化断代了重拾不易。另一个原因是电脑的普及严重冲击了书法的普及。日本有多少书法爱好者?有没有一个精确的数字?一般认为有两三千万,也就是说五六个日本人中,就有一个练书法的。称得起书法家、能举办个人展览、出作品集的人,全日本大约100万人之多。书法的极大普及,与日本人重视书法教育关系密切。日本中小学校都开设书法课。小学三年级开始学书法,到初中毕业,6年时间足以打下书法知识和技法的坚实基础。凡是正式场合,日本人都用毛笔写信签字。大臣们签署国家文书时,很多人用的是毛笔。能用毛笔签字,这在日本是个人修养的重要体现。[1]


    恢复书法教育,已经不仅仅是审美教育问题,而是民族文化传的承迫切任务。


    目前学校教学设施、师资条件等硬件不足,受此限制,通过常规课堂教学练习书法缺乏必要条件。书法教学要重新思考教学策略。

    主要是采取综合性学习活动方式。例如,有计划地举办书法讲座,参观书法展览,邀请书法家进行观摩示范,举办师生书法作品展示活动等。另外,可以结合庆典活动,撰写对联;结合交际活动书写贺卡、贺词等。总之,要抓住时机,创造情境,结合生活,使书法教育成为语文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,成为优雅的交际方式。






    [1] 《环球时报》2006.8.4 ,作者:殷占堂 陈言。

    时间:2013-01-04  热度:985℃  分类:教学研究  标签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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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有 2 个评论

    1. 回复
      fenglong88

      识字教学其实传统教育最有经验,只不过建国后一律悖反求新,使得语文教学的效率一路下降。一开始的扫盲工作中还使用韵语,到了后来的小学生课本,却完全变成使用汉语拼音进行蜗牛列队。不但内容上忽略与生活紧密联系性,而且也缺乏了人生建构意义的指导。至于写字教学更是本末倒置,成了抹煞学生学习兴趣的工具。
      前些日子在别处,谈到小学教育时,概括为“识字少,阅读量小”这无疑正是长期从简的结果。
      借着王老师的这个帖子,隆重推荐一下张志公先生的《传统语文教育初探》及升级后的《传统语文教育教材论–暨蒙学书目和书影》。
      http://sq.k12.com.cn/discuz/forum.php?mod=viewthread&tid=297383&highlight=%E4%BC%A0%E7%BB%9F%E8%AF%AD%E6%96%87%E6%95%99%E8%82%B2%E5%88%9D%E6%8E%A2

    2. 回复
      荒原狼

      赞同“基于汉字文化视角的教学策略”,尤其赞同恢复书法教育的主张。书法乃吾民族瑰宝魅力无穷,当下我们没有勇气正视真和善,我们至少应该珍惜一下美吧,可我们很多人却连美也不想要了。